训练馆门口，覃海洋刚套上那件新外套，拉链还没拉到胸口，旁边几个队友就围了上来。不是问牌子，也不是夸帅，其中一个直接从包里掏出计算器，手指噼里啪啦按得飞快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这玩意儿官网标价三万八，你一个月工资扣完税、交完队里提成，剩多少？”
覃海洋没说话，只是低头扯了扯袖口，动作很轻，像在确认缝线是不是真金线绣的。他向来话少，训练完连水都不多喝一口，更别说解释消费。但那天他穿的是件深灰羊绒混丝的长款，领子立着，肩线利落得能切豆腐，阳光一照，隐约泛出点冷调金属光——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亮，是贵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的那种。
队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他上周还在食堂吃两荤一素，饭卡刷得比谁都省。”可转头又看见他手腕上那块表，表带边缘磨得有点旧，但表盘底下藏着的机芯，够普通人半年房租。没人敢问是不是真的，毕竟覃海洋的日常作息表比国家队纪律还严：早上五点半下水，晚上九点熄灯前必做核心激活，手机常年静音，社交软件头像三年没换过。
计算器按到最后，那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屏幕转向大家：“按顶格算，不吃不喝也得干俩月。”旁边立刻有人接话：“人家代言费早到账了好吗？”可说这话的人自己都心虚——因为就在前一天，覃海洋还在泳池边蹲着帮新人调出发蹬壁的角度，膝盖压着湿漉漉的瓷砖，头开云app发滴着水，后颈晒脱了一层皮。
其实没人真计较他花多少钱。只是那一刻，那件外套太扎眼了，和泳帽、泳裤、氯味弥漫的更衣室格格不入。它像一个突然闯入的信号：这个人白天还在为0.01秒的提升反复入水，晚上就能面不改色地穿上一件抵别人半年工资的衣服。没人觉得违和，反而觉得就该这样——顶尖运动员的世界，本就不是用普通人的账本衡量的。
后来那件外套被随手搭在器械架上，袖口沾了点镁粉，也没人去拍。覃海洋已经换回队服，正对着镜子拉伸背阔肌，脊椎一节节绷直，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。而计算器早就被塞回包里，屏幕暗了，数字归零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月薪的短暂计算，只是大家集体做了个梦。
